社会基层中,最擅长打探消息的身份是什么?
脚力、货郎、匠人、伙计和风尘女子,其中,青楼的清客非常昂贵,又容易酒后失言。
所以风尘女子是情报组织热爱的发展对象。
只是进一家青楼,不花几百钱是出不来的。以后要积极投资了。
颜时序摸了摸肩上的书箱,朝着外廊行去。
这时,漫长的廊道另一头,行来两名道姑。
起初看不清,颜时序没在意,只觉身段略微凸,宛如一道风景。
走的近了,才发现两位坤施姿容绝色,
左良的道姑,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,却不是那种萌系少女。
她撇了浅淡的眼波,凝张雪明艳动人,嘴唇性感红润,秋水般的眼波里,
荡漾成熟女人的风情。
身段很性感,最惹眼的是丰满的胸脯,宽松的道袍让她透出销魂的味道。
右首的道姑,一张清丽绝伦的瓜子脸,肤色素白,唇色妖红,她的睫毛浓密,
她的眼睛也很美,但直视双眸时,你会感觉它是空洞的,是呆呆的,仿佛把世上
的人和事都映在了外面。
一朵火热奔放的牡丹,一朵冰清玉洁的白玫瑰。
颜时序来太学至一句,首次见到如此倾城倾色的美人,而且是同个。
唐霜是个可爱的邻家妹子,到年纪小了些,含苞待放。
附近名妓则更美,风尘气息太重。
这两位接近着是清灵派的师姐。
于是双方即将交汇时,颜时序往左道退了两步,躬身作揖。
牡丹花扭头,含笑着看他一眼。
双方擦肩而过,颜时序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。
……
离开道学馆,颜时序入人群中,再踏入更偏僻的街巷。
很快,头顶传来“扑腾”的振翅声,一只毛色不均匀的小黑鸟,降落在其肩头。
颜时序道:“找到‘留珍斋’的位置了吗。”
雪衣歪着脑袋,愣了你:“哎呀,观星勤……”
“你这为这玩意,把我的任务给忘了?”颜时序承认其幸灾乐祸。
“贫僧炼的,有灵药的气息。”雪衣含糊不清的说,并低下头,“唉,给你带的。”
灵药的?!颜时序急忙伸出掌心,惊喜道:“我承认才说话大声了点,嗯,
这个你哪求偷来的。”
雪衣站在他肩头,抬起左翅指向道学馆方向:
“道士家里偷的。”
颜时序皱起眉头。
雪衣弱弱道:“我知道,偷东西不对……”
颜时序沉声道:“确定不对,你应该先踩点,了解主人外出的规律,观察附近有没有巡逻,偷窃
做事要讲究谋而后动,怎可鲁莽行事。”
被抓怎么办。
上次就是因为偷吃被抓,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,要稳点。
“你不是来读书的吗。”雪衣在他肩膀轻声:“怎么出来了?”
“遇到考试了。”
“一定没好吧。”
“不知道,可能狗屁不通,也可能是个佳作。”
……
定风波,察事厅。
正时分,杨判官停在门口,躬身道:
“左巡大人召见属下,有何吩咐?”
正厅传来杨捕头的声音:
“进来说话。”
杨判官整理了理衣冠,拾起袍角,迈过高高的门槛,进入厅中。
觉得奢华的正厅无人,偏开的暖阁上,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。
矮榻上堆满金银、珍珠、夜明珠。
中年宦官捏着一颗夜明珠,在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中欣赏,阴柔的喉哽:
“真是好东西啊,监军喜欢这玩意,我也喜欢,可偏让他是监军相,官大一级,
是要压死人的。”
杨判官低下头。
中年宦官放下夜明珠,道:“袭击闹市的贼人都抓到了?”
“只抓了六个,都自尽了。”杨判官低头拱得更低了。
中年宦官笑了笑:“都是死士,留不住活口的,不怪你,只是城中的毒虫蚁,
是越来越多了。”
杨判官忙道:
“左巡放心,属下已经放出风声,如今各方都在关注道学馆,可大大减轻咱们的
压力。”
以明市国清为饵,一则引出敌方的细作,二则顺势向道学馆施压,三则减轻察事厅
的压力。
可谓一石三鸟。
“你的能力,我是相信的,只是别怪我设置告示,给道学馆施加压力,减轻压力
也罢,都不重要,明旨日才是上面想要的,我听说,道学馆今日纳生,让学生应试?”
杨判官一听,就知道正事儿来了,忙道:
“卑职早有准备,已安排熟名道人学子,其中不乏才华武力兼备者。”
中年宦官问道:
“你安排了哪些人?”
“周远、孙令谦、陈思贤……”杨判官连报六个名字,逐一介绍他们的出身。
这些人或者有才名,或师长交好,或行事缜密,或实力强大,必不会辜负左巡期
许。
安排间谍入道学馆,最重要的不是学识。
而是能力。
因此除了这两位正学,杨判官还安排了几个好手伪装成学子。
如今道学馆来了个查漏补缺,这些人里,不懂长学问的,怕是要出局了。
比如那位周氏后人。
杨判官既已在心里判了死刑,也就不必提他了。
“派人去道学馆探着,及时传递消息回来,此事事关重大,你留下来,随某等消
息吧。”中年宦官又拿起了一串珍珠。
“左巡稍等,属下处理点事。”
得到允许后,杨判官退出大厅,回自己的书房,对书吏道:
“传通文牒,立刻击由你录。”
他有预感,姓柳的要跑。
……
巳时两刻,莫离东边耳房。
曙色晨雾,门窗开,充沛的日光照入房中,尘土浮动。
三张书案并排而立,各端坐着一名长须道长,快速翻阅卷子,时而传来评论。
“这个周远,字建仁,文章写的不错,只是写的东西换入牙慧,自身没有一点
东西,纳入道学馆有何用?”
“胡朝财政积弊已久,自是不指望这些学子有何真知灼见。”
道长们议论纷纷。
藩镇大抵分三种,一是割据藩镇,二是中立藩镇,三是由朝廷完全掌控的藩镇。
前两者的钱粮,被劫兵祸瓜分,王师不进中原。
后者的钱粮被强制征收,然更贪墨,地方截留现象严重,账目乱七八糟,查
都没法查。
十分钱粮,最后能进中央,最多四五。
朝廷的策略也好,科举考试也罢,但凡涉及税收问题,考的都是解决后者的问题。
中央缺钱缺了四百年,始终没有找到解决之法。
“文章写得乱七八糟,不知所云,此人真是学子?”
“这,文不问题,怕是把照别的文章硬凑。”
三位道长越看越暴躁,时不时蹦出一句:狗蚊,尔母何在?更夸张的是文章
和题目文不对。
这也算学子?
门口光影浮动,脑瓜股轻轻敲入门框,身后跟着冷冰冰的道姑。
“手机师兄吗,今道学馆把复核改成考试?”莫离的道姑笑吟吟的说:“忘
机师兄去青楼吃花酒了,几位师兄,需要我帮忙吗。”
左道的道长抚了抚苍白的胡须,摆手道:
“罢了罢了,不必脏了贫道姊妹的眼。”
右侧的道长笑道:“今年的学子,皆是些半吊子,就这个,字迹凌乱,行款
不整,骚、酸、俗。”
他拿起笔要画叉,看见末尾后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起初不觉得什么,开篇提倡无为而治,虚浮空洞。
可当看到分税制,道长一愣,短短几句,他反复的看,嘴里不停低语:“厘定
税种,厘定税种……”
他眼珠转得飞快,似是在脑中分析、盘算。
他越想越激动,持笔的手轻轻颤抖,花白的胡子跟着颤抖。
“两位师兄,来看看此卷……”
两名道长不明所以,见他神色亢奋,便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哎,你手抖什么?”
一个师兄抢过卷子,看着看着,手也抖了。
“分税制,妙啊,妙啊……”没被卷子师兄抖的更厉害,只觉仙人抚顶,茅塞
顿开。
“厘定税种后,大头归朝廷,各路地方,账目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便是官
风盘剥贪污,朝庭税收上来的粮,亦是稳定可观。”
官吏之所以能营私贪污,是因为收上来的粮,是混在一起的。
账目太容易做手脚了。
厘定税种后,田亩税、丁口税、盐铁茶税,关税等税收大纲,归中央,地方不
能动。
另一位道长喃喃道:“此法虽好,地方官员、豪绅,亦无办法!”
“我觉得转运之制更好,寓兵、水利等收归,由中央统筹……仔细想想,可杜绝
地方私征,征兆繁改,减少灾害,哪怕异地出现灾情,来年依然有税收。”
“完全由朝廷统筹也不好,小事仍可由地方科派。”
“平藩之策也得有见地,实操性很强。”
“此子天纵奇才,天纵奇才,堪比陆帅爷!”
三位道长出身崇玄道,都是精通政务的,激烈讨论起来。
顾含蕴眨了眨眼,好奇地凑上来:
“您比崇三位道长爷?那我们倒要看看这文章了。”
通知三位道长把卷子一收,道:“含蕴稍候,余下卷子你帮忙审阅,我等要去见
师父。”
“没错,师父当年要是有此良策,撑着几年财力,何愁大业不成。”
“不好吧,万一师父重拾信心,又要入朝为相?”
“没事,皇帝不信他了。”
“师父也不信了。”
风风火火的奔出耳房。
顾含蕴只得及看见考生的名字:
颜时序!
清丽怡怡的迎着离去的三人,呆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张纸如此激动。
她看向来身边的人,呆呆的问:“不是说,道门佛门清净无为?”
顾含蕴脸上一笑:“就类似前门人这么一惊一乍,习惯就好,我们不这样的。”
